《长城》:在电影的关键指标上,张艺谋没能为中国争取到话语权

《长城》果然不出意料地引发了一场口水大战。豆瓣评分为5.2。

你问我《长城》是烂片吗?绝不是。它比景甜之前所有的电影好一万倍。你问我它是好片吗?同样的,也绝不是。《长城》就是这么尴尬。

《长城》:在电影的关键指标上,张艺谋没能为中国争取到话语权

一部及格的好莱坞商业电影,一场中国特色的视觉奇观

张艺谋自己这样阐述《长城》的定位和意义:一部符合好莱坞工业流程标准的大片。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在不断给大家普及和强调这种评判标准。

的确,在这部电影中,好莱坞保证资金与技术投入,也因此决定了剧本走向。大家一起打怪兽的故事,简洁明了的英雄主义叙事模式,作为好莱坞工业流水线产品,《长城》完成了它的工业指标。

除了强调评判体系,张艺谋所到之处还会强调自己如何努力输出中国文化。毋庸置疑,电影中的确夹带了很多私货。

《长城》:在电影的关键指标上,张艺谋没能为中国争取到话语权

从视觉表现上来说,还是“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的奇观化老路。一切充满中国民族特色的视觉元素和符号使得《长城》不同于传统好莱坞大片的审美,是张艺谋一以贯之的东方情怀。

张艺谋殚精竭虑地加入了极具中国特色和历史意义的文化符号。怪兽饕餮取材于《山海经》,是贪婪的意向,是罪的化身,又是惩罚(灾难)本身。他还提出了“熊、虎、鹿、鹤、鹰”配合五色禁军的理念;在空间上,长城和宫廷大殿也被物尽其用地发挥了地标式建筑的作用。我们第一次看到富丽堂皇、象征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宫被颠覆成这样。

《长城》:在电影的关键指标上,张艺谋没能为中国争取到话语权

影片还展示了各种先进的古代发明,火药、孔明灯、热气球、长城的精巧防御措施及战争器械。“平衡木+跳水运动”的景甜蓝队作战方式虽十分鸡肋,但机巧的战术新鲜感人。这种伟大的民族智慧的突显势必会让中国观众很有优越感和自豪感。这是我们能看到的张艺谋导演在努力输出中国文化的部分,也是我们应当肯定的。

《长城》:在电影的关键指标上,张艺谋没能为中国争取到话语权

输出的都是直白的文化符号,没有人性挣扎,背后也没有中国价值观

我们能看到张艺谋在尽可能放一些中国文化信息的努力,但是却不能认可这种浮于表面的牺牲、信任和合作。因为,从根本上说,《长城》中输出的都是作者性很浅的中国文化符号,背后没有价值观。

从陈学冬,黄轩,彭于晏,林更新等各统领,张涵予饰演的原禁军首领,刘德华饰演的军师,到景甜饰演的林将军全都是没有个人挣扎的高大全的“纸片人”,我们看到他们正义凛然的外表,却看不到他们的内心。

《长城》:在电影的关键指标上,张艺谋没能为中国争取到话语权

这与我们最嫌弃的主旋律电影中默默无闻、无私奉献、以身殉国的英雄楷模毫无分别。因此,这种集体空壳式的中国形象的人物塑造,导致与西方个人主义取向对抗的东方集体主义精神是空洞的、不被信服的。

也就是说这一伙中国人,没有主体意识,没有自我意识。电影中唯一立得住的、有自我意识的中国人的形象竟然只有鹿晗。因此,电影并不是像张艺谋本人所说的“你的英雄再加上我的英雄”,景甜是英雄吗?在我看来,她更像傀儡,导演传递所谓中国价值观的傀儡。

《长城》:在电影的关键指标上,张艺谋没能为中国争取到话语权

作为绝对女主角的景甜,电影只浅浅交代了句“孤儿”,却没有深入挖掘出这个人物丰富的可信的人性维度。她缺乏《金陵十三钗》那种大环境下个体的纠结与选择,假如这个从小长在禁军中的女孩真与马特·达蒙来一段床戏,倒反而有些可信性。因此景甜作为“女独角”的意义,与其说有主体视点,不如说她是至高无上娱乐权力的代言。

《长城》:在电影的关键指标上,张艺谋没能为中国争取到话语权

好莱坞将中国男性“去势”,依旧无法容忍华人男性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好莱坞大片中打酱油的中国明星和蜻蜓点水的中国元素,都没有一点儿文化含量。如今像《长城》这样的深入合作的确是不小的进步。但是,从根本上说,还是好莱坞觊觎中国市场使然。如戴锦华教授披露的,“好莱坞敬的是人民币,不是中国人。”

除了上面所说,电影中并没有体现中国价值观,还有极为明显的一点:《长城》中的中国男性形象是集体被阉割的,他们只负担和完成了戏剧性作用,完全没有能动性和主观意识。好莱坞拒绝塑造有主体意义的中国男性,好莱坞的叙事欲望还是四大块:幻想他者,编造爱情,满足观众,扩张自我。

《长城》:在电影的关键指标上,张艺谋没能为中国争取到话语权

我不知道观众看到从陈学冬,黄轩,林更新,彭于晏,张涵予,鹿晗,刘德华等饰演的为打怪兽而牺牲的形象,到战战兢兢躲在龙椅后面的王俊凯,哗众取宠的郑凯甚至那一群大臣,心里是什么滋味。或许就像高达75%的英文对白的版本或者尴尬直译的国语配音版本一样,这必定很难让观众认同。

《长城》:在电影的关键指标上,张艺谋没能为中国争取到话语权

如果说《金陵十三钗》还是张艺谋主动投奔好莱坞的话,《长城》中他跟最初的马特·达蒙一样,终究是个雇佣兵。因此,最让我痛惜的是,作为中国电影谱系中的扛鼎人物张艺谋,我们奉他为“国师”,他努力地在资本、权力和政治之间的舞蹈,虽然迈出了实验性的第一步,但却没开好头,没能为中国争取到一点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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