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特勒的男孩》:如何毁掉一个少年的梦想

关于二战的电影汗牛充栋,也不乏经典,于是给后来者如何表现这一题材造成了巨大的困扰。每一部反战电影似乎都在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战争电影,大体可分为三种层次的类型:

《希特勒的男孩》:如何毁掉一个少年的梦想

元首精英学院的老师们

第一种:战争是正义的,甚至是伟大的。这种电影有着廉价的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一旦跳出有限的民族区域,这种电影可能会变得不可理喻。

第二种:战争是邪恶的,特别是那些毁灭人性和缺乏人道主义的敌人,必须予以批判。在本质上,这种电影和第一种一样,都是二元对立价值观的结果。人被简单的分成不同阵营,世界有了善恶。

第三种:战争都是荒诞的,没有正义邪恶之分。所以它批判战争最彻底,揭示人性的扭曲,人类自己挖坑埋葬了自己。这种电影往往会成为战争电影中冲击力最大的。比如《无主之地》《光荣之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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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海报

电影《希特勒的男孩》介于第二第三之间,它用一种打入纳粹内部的视点批判纳粹对人性的摧残。纳粹的一份子反而成了它的叛徒,最终选择了脱离纳粹阵营。这本质上是一个打脸行为,这部电影也犹如一记打在纳粹脸上的耳光一样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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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和阿尔

就反思纳粹的力度而言,电影《希特勒的男孩》不如导演甘塞尔另外那部电影《浪潮》那样深刻和荒诞。本片最大的优点在于找到了一个独特的切入点——元首精英学校。这种为纳粹培养未来接班人的学校遍布德国,国家给予绝对的财力和政策扶持。进入其中的都是未成年的男孩,不是高官子弟,就是体能表现突出者。这种将全国所谓优秀少年收集起来培训的机构,是斯巴达军国主义的现代演变,目标是为纳粹的第三帝国统治世界培养新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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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演讲

无论大人们如何看待这个学校以及里面的学生,在一个穷人家孩子的眼里,进入这所学校还意味着改变命运的人生机遇,如果电影的主角弗雷德里克一样,不顾父亲的强烈反对,一心要进入学校改变命运。对于像弗雷德里克这样的穷孩子,当时的社会并没有太多晋升的机会,战争起码给了他们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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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

所以,当弗雷德里克因为体能优秀,在拳击场上表现突出被该学校的一位老师看中,推荐他去参加入学考试时,一点也不意外。这位老师的角色如同现在的星探一样,总是给身处底层渴望一夜成名改变命运的孩子希望。殊不知,这确实一条毁灭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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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的拳击才能被军官发现

马克思曾言,所有阶级的掘墓人其实都是诞生在自己内部。用这句话来描述纳粹此举非常贴切。这部电影是马克思这句话最好的注解。

弗雷德里克通过了入学考试,怀着梦想来到了学校。为了能够来此,他甚至不顾父亲反对,还伪造了父亲的签字。纳粹教师知道签字是伪造的,也并没有怪罪他。

接下来,导演从小到大,用一系列事件刺激着弗雷德里克,使得他最终在电影结束时被开除却显得高兴异常。

第一个刺激是教官对男孩格雷登的非人性体罚。格雷登尿床,教官居然命令他将床背到操场并当众脱光撒尿。这种出丑式的变态折磨令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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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照

正是格雷登遭遇如此折磨,造成了他扭曲的性格。在一次练习扔手榴弹的事故中,格雷登做出了自我牺牲的举动,拯救了大家。其实是格雷登早已心如死灰,动了轻生的念头,所以才做出了貌似英雄的壮举。当格雷登被表彰为榜样时,另一位胆小的肇事者则被开除。

树立英雄典型,惩罚不合格的败类,这是所有集权主义统治的必要手段。纳粹深谙此道,总是能够在突发事件中找到维护自己价值导向的角度,让一切回归正轨,继续运转。

但是,弗雷德里克已经开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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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

接下来,男孩阿尔的态度让他受到了更加强烈的刺激。阿尔不是一般的孩子,而是纳粹核心人物海因里希的儿子。阿尔却公开反对父亲,在一次见证纳粹杀戮的行动之后,阿尔更加强烈的反对父亲,对抗纳粹的暴行。可惜他是海因里希的儿子,他无法改变任何事情,所以他选择了自杀,拒绝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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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照

正是阿尔的分歧和自杀令弗雷德里克觉醒,弗雷德里克的反抗行为就是故意输掉了本该赢的拳击比赛,这是他被纳粹学校看中选他入学的重要理由。

弗雷德里克虽然没有像阿尔一样站到了纳粹的对立面,但是选择了消极的不合作,已经是一副脱离纳粹军事机器的态度。最终,纳粹也抛弃了他。弗雷德里克之前看重的翻身机会,现在成了他需要远离的目标。那不是他这样的德国男孩的梦想,而这一点,他的父亲一开始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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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学校开除的阿尔弗雷德

电影中塑造纳粹的反人类本质,除了体罚和军事化管理,更重要的是思想的教育。这些男孩不断被灌输反犹和军国思想,教育他们要蔑视弱者,从进化论的优胜劣汰寻找社会学中成王败寇的强者理论根基。思想的毒害是潜移默化的,也许短期看不出效果。于是,电影中用孩子们参与和见证纳粹的冷血杀戮来进一步刺激孩子们的思想,让他们产生动摇。

《希特勒的男孩》:如何毁掉一个少年的梦想

剧照

在梦想和鲜血直接划等号,这是纳粹失败的终极原因。对于接班人的培养,从效果来看,基本上是失败的。这让人想起了清末,在国内外的压力之下,清廷不得不决定强军,让袁世凯去小站练习新军,没有几年,一批新军就将枪口对中了清廷,成了辛亥革命的主力。这都是看不起天下大势的结果。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纳粹这样的逆潮流而动,一开始就注定了灭亡的命运。他的掘墓人就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某种意义上,掘墓人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接班人。晚辈求变,前辈求安,这是历史规律。

甘塞尔的聪明之处,在于他寻找切入点的能力,然后用纳粹的双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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