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传》:你中二,你造反,但你不能拒绝成长

“电影《悟空传》与原著相比,最大的共同点大概就是名字一样吧。”

这是很多吐槽电影的原著党们,不满和失望的重要原因之一。作为非原著党的我,无心分析电影与文学原著改编之间的问题。在我的评判体系里,改编是二度创作,是否忠于原著、在多大程度上还原原著,并不是评价一部电影艺术水平高低的一个标准。

《悟空传》:你中二,你造反,但你不能拒绝成长

常爱看电影、讨论电影的人,有时候都会陷入一个认同感、自我审美怀疑的问题。明明那么好,为什么有人觉得它不好?明明那么差,为什么竟然有人觉得它不差?

我的自我怀疑在《摆渡人》的时候最严重,明明就是那么烂啊,王家卫你怎么能昧着良心呢,不爱你了。

生活中的趣味没有可辨性,一个人的趣味有很多个体性的因素合力形成。但是,我始终认为文化意义上的审美是有可辨性的,一部电影的艺术水平的高低,应该是有一个比较客观的坐标评价的,就像大多数正常人都不会否认IMDb前250名的经典电影的艺术高低。

《悟空传》:你中二,你造反,但你不能拒绝成长

拿《悟空传》来说,我认为这是一部非常中规中矩的电影,不烂,却也不怎么好。它还算不错的整体制作,尤其是特效、场景、音乐等方面的亮点,冲淡了糟糕的叙事和剪辑,但不能磨平。

在今年的国产片里面,《悟空传》是一部完成度及格的大片

总体来讲,《悟空传》在今年的国产片中整体的完成度、体量是数得着的,这也是它能在当下疲软的市场,上映2天取得近2亿票房的原因。

影片的制作认真,尤其是特效方面,视听呈现上能够看出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包括前期的特效设计,大到影片中的大场面,我们第一次见到万里焦土的花果山,小到对一根金箍棒的重新定义。几次的特效变身,与孙悟空的人物转变较为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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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特效,影片也表达了一定程度的导演风格,也就是郭子健钟爱的暗黑风格。无论摄影、特效还是美术,影片整体色调就是暗黑系的。人物的出场造型上,设计感有动漫风。杨戬的出场、俞飞鸿的武器都是郭子健迷恋的暗黑机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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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物塑造和情绪上,也传达出来了一定的中二与热血,自由与爱欲。

人物塑造上,有一点无法否认:彭于晏表现出来的整体的精神气,满足了我们对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形象想象。彭于晏版孙悟空身上那种简单耿直、眉眼痞气、桀骜不驯的感觉是较能引起认同的燃点。

《悟空传》:你中二,你造反,但你不能拒绝成长

彭于晏饰演的孙悟空就是那个不服输,不信命的热血叛逆少年,而这个角色的最终归宿恰恰就是片中余文乐饰演的杨戬。孙悟空像20出头的我们,有不怕困难、强权、权威的无畏的青春精神;杨戬像30多岁的我们,接受了,妥协了,没了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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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彭于晏、余文乐、欧豪(饰演天蓬)三个角色的演员选择上,尽管余文乐看上去更成熟、内敛,但三个男演员都是血气、阳刚的,契合了那种热血、燃和生命力的感觉。倪妮也终于接对了一次剧本,诠释了一个不同的紫霞,时而泼辣,时而果敢,眉宇间的英气传达的坚韧精神都很不错,比乱入到青春片里扮高中生好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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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混乱,爱情、亲情、友情像交作业一样应付

《悟空传》小说原著像散文,很多拼贴和闪回,非常意识流,电影很好地“继承”了这种意识流,剧情展开和剪辑都较为混乱。影片的叙事线非常不清晰,节奏混乱,人物的行动前后连续性很差。所以在过了开头以后,第一幕后半段和第二幕,助眠效果非常好。

影片中一会儿捉妖怪,一会儿将爱情、亲情、友情灌注其中,除了孙悟空与阿紫的爱情展开的剧情较多以外,阿紫与母亲天尊的亲情,杨戬与母亲/花果山认错人的老母亲的亲情,杨戬与阿紫的爱情,天蓬与阿月(郑爽饰演)的爱情……几条线索都是非常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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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条线索是像交作业一样应付的,绝大部分都是用闪回建构起来的,只展示开始、变化、结局三个节点,一条线索就靠这三点讲完,没有细节、没有发展、变化。无论爱情还是亲情,处理得都太简单而无味。

这可不是中二,这是想要的太多,啥也没讲好。这背后暴露的是郭子健导演第一次自己扛起大制作,对宏大题材电影把控力的不足(尽管能保持住一点自我风格就算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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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电影的好坏,背后暴露的是国产片讲述故事的能力

《西游记》的作者吴承恩永远也不会想到,他的故事竟然成为后世影视取之不尽的强大素材库。这本家喻户晓又不用付版权费的文学名著,从默片、到动画片、到视效大片,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写和诠释。

从1920年代的《盘丝洞》、1941年的《铁扇公主》、1960年代的《大闹天宫》(国产动画丰碑)、1995年周星驰刘镇伟《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2005年刘镇伟《情癫大圣》、2008年李连杰成龙联合出演的《功夫之王》、2013年周星驰的《西游:降魔篇》、2014年郑保瑞《西游记之大闹天宫》、2015年《大圣归来》、满屏山寨风的《万万没想到》、2016年郑保瑞《游记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2017年周星驰徐克的《西游:伏妖篇》、《悟空传》……直到2018年,还有郑保瑞的《西游记女儿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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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的西游故事,除了《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的影史经典地位不可撼动之外,新世纪以来,只有争议很大的《西游降魔篇》是最为深刻、成功的。绝大部分的西游故事都是在利用一个有着很大的观众熟知度和情感想象的IP,对大流量明星排兵布阵,偷懒地勾兑一点爱情、笑料、五毛特效来圈钱。

不过,虽然西游故事是一个不用给版权费,又有观众基础、有着长时间精神、想象积淀的题材,但实际上它的难度才更大。因为熟悉,因为有着时代性的变迁,适应时代话语表达的难度系数就更大,拍出新鲜感就更难,观众的苛责度会更高。

从这个角度上说,《悟空传》还有今何在的“颠覆式”的小说取材,端出来的竟然是一个有四条爱情线的故事,如何能让人满意?

《悟空传》:你中二,你造反,但你不能拒绝成长

反观,《西游降魔篇》有可贵的探索与创新。《西游降魔篇》比《悟空传》要黑暗太多,黄渤版的孙悟空不再是中二少年反叛者,而成为暴力和邪恶的化身。

唐僧如何被剃度?是孙悟空一把一把将他的头发撕下来了。唐僧脱离了空洞的形象,他的成长是一个天真无邪中二少年的成佛之路,是一个英雄主义式的浪漫悲情人物。

从这个角度上对比,一直喊着口号把一切打成散沙的彭于晏版孙悟空,除了身上一直有的那点中二热血,并没有多少深刻动人的地方,因为他还是停留在青春年少,没有根本性的成长。

《悟空传》:你中二,你造反,但你不能拒绝成长

如果说《西游降魔篇》消解了孙悟空作为天真无邪反抗者的民族文化意义,那还有唐僧的成长,适应了主流话语心理预期的需求。

而假如说,《悟空传》中的天命喻指我们生活阶级固化等现实问题,一直让孙悟空保持着中二青年的反叛,却没有给出符合现实的出路。

这是一部分人因怀念这种自己逝去的中二热血而喜欢这部电影的原因,也是另一部分人只会觉得有点傻而不喜欢这部电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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